砺道智库2026年3月4日

图：斯瓦尔巴群岛风光（图片来源：大西洋委员会）

当世人将目光聚焦于世界最大岛屿格陵兰岛以及特朗普为获得该岛而采取的激进举措时，另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北极岛屿——附近的斯瓦尔巴群岛——却可能成为未来更有可能的争端和冲突点。

这不是美国和丹麦之间，也不是美国和北约之间的冲突，而是俄罗斯和挪威之间，甚至可能是与整个北约之间的冲突。但或许与北约无关。这是因为斯瓦尔巴群岛不仅是挪威的主权领土，而且还拥有两个世纪前就已合法存在的俄罗斯定居点。这使得斯瓦尔巴群岛格外危险。

斯瓦尔巴（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群岛）面积约为比利时的两倍，总人口约2500人，名义上属于挪威，但根据1920年《斯瓦尔巴条约》的条款，包括美国、丹麦、中国和俄罗斯在内的某些国家享有进入权。

虽然挪威声称对这些岛屿拥有主权，但俄罗斯（这些岛屿上人口第二多，并且有两个历史悠久的苏联时期定居点）经常对挪威的主权声索提出异议。俄罗斯长期以来在斯瓦尔巴群岛的存在，是其声称自己是继挪威之后，斯瓦尔巴群岛事务的第二大仲裁者的主要理由之一。

而自2004年以来，中国在斯瓦尔巴群岛设立了极地研究设施——黄河站。

斯瓦尔巴群岛地理位置优越，距格陵兰岛最近处仅429英里，是世界上最北端的有人居住的陆地。它位于挪威大陆以北404英里，距北极点仅621英里，南部拥有不冻锚地。瓦尔巴群岛首府为朗伊尔城，还有两个俄罗斯定居点巴伦支堡和皮拉米登。汤姆·克鲁斯曾在斯瓦尔巴群岛拍摄过他的电影《碟中谍4：最终清算》的部分场景。

2025年，挪威88岁的国王哈拉尔和王后索尼娅，以及俄罗斯东正教主教弗拉迪卡·雅科夫（他以在北极地区宣扬俄罗斯领土主张而闻名），同时对该岛进行了访问，尽管访问地点不同。克里姆林宫正利用东正教作为精神武器，炮制出北极属于莫斯科的论调。同样，哈拉尔国王的访问也意在表明挪威对斯瓦尔巴群岛的主权依然稳固。

俄罗斯的存在

如今，俄罗斯在斯瓦尔巴群岛的影响力远不及苏联时期鼎盛时期。当时，仅巴伦支堡和皮拉米登这两个煤矿城镇的人口就接近2500人，或者说，当时俄罗斯人在斯瓦尔巴群岛的人口是挪威人的2.5倍。

现在那里只有不到500名俄罗斯人，尽管他们的人数与他们自以为是的存在感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皮拉米登如今已成鬼城，拥有世界上最北端的列宁雕像，以及大量苏联时代的文物和建筑（只有一小队看守人员，通常不到10人），而巴伦支堡目前仍然是一个活跃的矿业城镇，居住着几百名俄罗斯人。

那里飘扬着俄罗斯国旗，偶尔也能看到令人怀旧的苏联国旗。此外，那里还有一座与普京政权关系密切的俄罗斯东正教教堂。斯瓦尔巴群岛的皮拉米登还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供两架俄罗斯米-8直升机使用。巴伦支堡也设有直升机场，俄罗斯直升机也使用首都朗伊尔城机场的设施。

在巴伦支堡又旧俄罗斯领事馆（现在是一座博物馆），其左侧是新建的、砖红色的俄罗斯领事馆。

斯瓦尔巴群岛为何如此重要

虽然斯瓦尔巴群岛对公众来说鲜为人知，但它对全球通信至关重要，因为斯瓦尔巴群岛还拥有斯瓦尔巴卫星站（SvalSat），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地面卫星通信和跟踪设施，位于首府朗伊尔城上方的一片平坦的山地高原上。

该站点由170个巨大的无线电圆顶（雷达罩）组成，其中包含巨大的碟形天线，用于跟踪卫星并与卫星通信，以进行从天气观测、海上监视、导航到搜救等各种活动。

2021年，俄罗斯抱怨挪威的卫星基础设施，声称SvalSat站违反了相关条约，因为它是一个具有潜在军事用途的“军民两用”设施。

斯瓦尔巴群岛虽然由挪威管辖，但却是一个非军事区。1920年的条约禁止将该群岛用于“战争目的”。岛上只允许驻扎一支规模极小的挪威警察部队。这支部队完全融入挪威警察系统，但作为一个专门的警区运作。斯瓦尔巴群岛总督拥有与挪威大陆警察局长相同的权力。

斯瓦尔巴群岛已非军事化

挪威警察管辖范围包括整个群岛及其领海，重点是环境犯罪、搜救和维护公共秩序。

然而，截至2026年，挪威警方正在密切关注该地区日益增多的俄罗斯情报活动、间谍活动以及对基础设施的潜在威胁。相传有格鲁乌（GRU，俄罗斯军事情报部门）在此秘密活动。

根据条约的字面规定，挪威海岸警卫队船只在峡湾巡逻数月之久，但不会靠岸。

俄罗斯在岛上合法存在，但根据条约规定必须保持非军事化，这使得斯瓦尔巴群岛与北约的联系以及确保其受到联盟保护变得可能存在问题。

但是，正如极地投影地图能展现格陵兰岛对北美的重要性一样，只需瞥一眼地图，就能发现斯瓦尔巴群岛的地理位置对俄罗斯的重要性。科拉半岛是俄罗斯核能力的关键所在，它就在斯瓦尔巴群岛的东南方向。

图：斯瓦尔巴群岛和科拉半岛的位置（图片来源：CSIS。注意：该图并非正南正北，而是向西偏一些）

俄罗斯的威胁

俄罗斯不断壮大的北方舰队也驻扎在摩尔曼斯克以北，而弗朗茨约瑟夫地群岛（1926年被苏联从挪威吞并）拥有重要的俄罗斯军事资产，位于斯瓦尔巴群岛以东约250英里处，部分位于其北部。

俄罗斯于2021年在弗朗茨约瑟夫地群岛新建了一座空军基地，并公开宣称此举是为了保卫其在科拉半岛的核武器。俄罗斯利用该基地威胁周边地区，包括斯瓦尔巴群岛。

正如《北极今日报》在2025年9月指出的那样：

俄罗斯已大幅加强了在纳古尔斯科耶群岛的军事存在。如今，纳古尔斯科耶基地拥有大型建筑群、机场和强大的武器装备，包括“堡垒”防空系统、“独眼-B”岸基雷达以及反无人机设备。为了威慑挪威及其北约盟国，俄罗斯国防部强调，“缟玛瑙”导弹对现代防空系统而言“几乎无法探测”，并且能够在“数百公里外摧毁任何尺寸的舰艇”。

作为“西部-2025”演习的一部分，俄罗斯本周还在巴伦支海上空进行了“匕首”导弹的模拟打击演习。据俄罗斯军方在Telegram上发布的消息，岸基导弹系统“巴尔”也参与了演习。

俄罗斯武装部队发布的视频显示，一枚“天王星”导弹从岸基导弹发射场“巴尔”发射升空。巴伦支海大片海域因演习而被封锁，其中部分区域位于挪威专属经济区内。据挪威媒体“北方哨兵”（Northern Sentry，一个专注于报道挪威北部地区的网站）报道，“西部-2025”（Zapad-2025）演习的其中一个场景是攻击斯瓦尔巴群岛并随后占领该群岛。

此外，据《北极今日报》报道，在Zapad-2025演习期间，演习的一个主要目标是巴伦支海中假想的敌方舰队。

该场景包括俄罗斯军队、武器和装甲车辆从登陆舰“亚历山大·奥特拉科夫斯基”号登陆，以及摧毁假想中已渗透到群岛的敌方破坏分子。

与此同时，挪威和俄罗斯在斯瓦尔巴群岛问题上的紧张局势日益加剧。

日益紧张的局势

2022年1月，连接挪威大陆和斯瓦尔巴群岛的两条关键海底光缆之一在格陵兰海遭到破坏。斯瓦尔巴海底光缆系统对卫星数据传输至关重要。虽然挪威怀疑是俄罗斯所为，但从未得到证实。

后来，在2022年6月，一场小危机也凸显了俄罗斯如何轻易地将局部事件升级为采取军事行动的借口。

挪威外交部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为由，拒绝了俄罗斯国有煤矿企业北极石油公司（Arktikugol）开通通往巴伦支堡的补给路线的请求。俄罗斯迅速做出回应。

俄罗斯方面声称，挪威的行为“违反了”1920年《斯瓦尔巴群岛条约》的规定，该条约赋予包括俄罗斯在内的所有缔约国公民平等享有该群岛资源的权利。俄罗斯参议员安德烈·克利沙斯表示，“挪威采取的行动之后，从现在开始，俄罗斯对斯瓦尔巴群岛的主权是一个重大问题。”

挪威外交大臣否认奥斯陆违反了《斯瓦尔巴条约》，称这批货物的运输“是根据禁止俄罗斯公路运输公司在挪威领土上运输货物的制裁措施而被阻止的”。

次月，挪威允许这批货物运往巴伦支堡，缓解了眼前的紧张局势。

不过，俄罗斯近期的言论表明，斯瓦尔巴群岛可能正日益成为莫斯科的目标。

2023年，俄罗斯官员加大了力度，绕过1920年条约的字面规定，在巴伦支堡的主要街道上举行了军事风格的阅兵式，包括一架直升机在上空飞行。这种赤裸裸的军事化展示在挪威引起了很大担忧。

近年来，挪威政府已在当地实施了一系列管控措施，包括禁止外国人在斯瓦尔巴群岛出售私人房产，并以安全为由拒绝部分国家的学生在当地大学就读。此外，挪威还限制了此前赋予外国居民的投票权，仅在挪威本土居住三年以上的外国居民才享有投票权。挪威国务秘书埃温·瓦德·彼得松就此表示：“没有哪个国家会赋予外国人投票权。《斯瓦尔巴条约》保障的是‘平等参与’，而非‘平等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