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道智库2025年10月27日

过去一段时间，乌克兰精心策划的“蜘蛛网行动”（Spider's Web）令人震惊。自下而上的创新与高科技解决方案相结合，的确能够在战场上证明其实力。这也暴露了大国战略思维中反复出现的缺陷：大国拥有大规模常规军队和传统的作战体系，通常被技术优势的狂妄自大和打一场大规模工业战争的期望所引导，并削弱小国的防御倾向和抵抗意志。相比之下，小国的作战模式则截然不同；它们自下而上地进行创新，通过重新利用两用技术和地形优势，将不对称性转化为自身优势。

图：自动化技术（图片来源：Shaheer Ahmad）

历史上不乏大国在非对称冲突中失利的显著例子。从法国半岛战争（拿破仑战争中主要的一场战役）到美国从阿富汗撤军，这些冲突表明大国未能适应对手的非对称战略。部分原因在于，它们沉迷于军事思想的同质化、压倒性的火力以及对手为避免与大国发生对称对抗而采取的战略谨慎。

相反，小国在与大国对抗时，手段和目标都有限。他们只会避免按照对手惯用的模式作战。相反，他们采用间接的消耗战策略，推动自下而上的高科技创新，并利用地形优势来增加消耗成本，消耗对手的政治意愿。同样，小国通常更具韧性，这体现在他们承受损失的承受能力更高，而这一点在大国的战争考量中却明显缺失。

在“蜘蛛网行动”中，乌克兰将无人机技术与人力情报(HUMINT)相结合，袭击了俄罗斯的战略航空支柱设施。袭击发生前18个月，乌克兰安全局(SBU)开始秘密走私小型无人机和模块化发射系统，并将其装入货车内，这些无人机随后被运送到俄罗斯空军基地附近。这些无人机利用名为ArduPilot的开源软件袭击了俄罗斯的几个后方防御基地，包括奥列尼亚、伊万诺沃、佳吉列沃和别拉亚空军基地。在这些基地中，奥列尼亚是俄罗斯第40混合航空团的驻地，该团是俄罗斯战略轰炸机编队的守护者，能够执行远程打击任务。

此次行动不仅损害了俄罗斯的二次打击能力，也让俄军措手不及，因为俄军此前预料到这种协同打击会在其战略纵深地区发生。俄罗斯地形崎岖、地域辽阔、气候恶劣，这些因素都使得俄军无法有效应对这种威胁，并保护后方防御免受外国入侵。尽管如此，乌克兰自下而上地创新高科技解决方案，加上强大的人力情报网络，使其能够打击几个世纪以来在地理上与外界隔绝的俄方战略神经中枢。

自俄乌冲突发生以来，乌克兰采取了全社会参与的方针，以增强其国防和技术生态系统。通过发挥创造力，乌克兰精心开发、测试并重新利用了军民两用技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其作战潜力。从击沉俄罗斯旗舰“莫斯科”号到打击其航空主干线，乌克兰缩短了无人机原型设计、测试和在其部队结构中部署之间的循环。

乌克兰成功的另一个被低估的方面是创新的思维模式。俄罗斯的领先技术和压倒性火力促使乌克兰寻求快速解决国防生产问题的方法。乌克兰大部分国防工业基地位于乌克兰东部，该地区因俄罗斯的持续攻击而遭受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因此，乌克兰政府逐步改变了军事装备和武器（MEW）的需求，将军用级项目外包给私营和非传统参与者。通过将外国采购与本土解决方案相结合，到2024年乌克兰得以拥有500家武器生产商。

此外，乌克兰政府还推出了去中心化的“勇敢1号”（Brave1）平台，以推动社会各界参与。该平台旨在通过连接工程师和军事单位，促进军民融合，从而加速战时创新。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的数据，乌克兰有近1500家涉及无人机、机器人、电子战、通信、网络安全和人工智能（AI）领域的军事科技初创企业已在该平台上注册。这使得该平台成为最去中心化的电子数据传输（EDT）机制之一，绕过了冗长的官僚程序，并将本土技术快速交付到前线。

乌克兰的“蛛网行动”表明，与大国不同，小国并不墨守僵化的战争模式。相反，它们通过延长冲突、采用消耗战策略、利用地形优势以及在现有技术上超越大国来提高战争成本。此外，小国更善于巧妙地融合新旧作战模式，并利用了对手缺乏灵活性的弱点。面对对手压倒性的火力、优越的技术和人员优势，小国更倾向于选择制定更经济、更具适应性的战场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