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道智库2025年10月10日

近日，一项日本政府委托的研究结果表明，日本可能会开发核动力潜艇作为其未来国防现代化努力的一部分。此前，日本一个专家小组已正式建议防卫省为未来日本海上自卫队舰艇研发“下一代推进系统”，就此引发日本或将探索研发核动力潜艇的猜想。上述研究于2025年9月19日提交日本政府，标志着日本官方咨询机构首次含蓄地开启核动力推进研究的大门，预示着东京长期以来的自卫和核政策可能出现转变。

图：目前，日本仍在继续扩充其常规动力潜艇舰队，例如排水量3000吨的“大鲸”级潜艇。该潜艇采用世界首创的锂离子电池技术，可实现更长的水下作业时间，并降低水下噪音（图片来源：Wikimedia）

据报道，日本政府委托的专家小组，正式建议日本防卫省开展“下一代能源”研发，日本关于核动力潜艇的长期争论由此迈上了新的台阶。日本防卫界普遍认为，“下一代能源”包括小型核反应堆。这份报告由榊原定之担任主席的“防卫能力基本强化咨询会议”于2025年9月19日提交，敦促日本政府为下一代日本潜艇研发突破先例的推进技术。该报告称，这些潜艇将配备垂直发射系统(VLS)用于远程打击任务，应该能够航行得更远，在水下停留更长时间，并且运行更安静，这显然意味着对推进力的要求超出了传统柴电或不依赖空气推进系统（AIP）的能力。

该专家组建议日本防卫省开展详细的技术研究、可行性评估和长期发展研究，以确定哪种推进系统最能满足日本未来的作战需求，并表示更长的水下续航能力对于威慑和持续监视附近海域至关重要。该专家组指出，日本周边的海洋环境竞争日益激烈，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技术基础必须加以适应，才能在西太平洋和东海持续作战。他们的声明是在日本政府此前宣布有意采购能够从海基平台发动攻击的远程导弹之后发表的，此举将日本的威慑范围扩大到海岸线以外。该文件本身代表着对结构化研究的正式请求，而非采购决定，但其措辞标志着日本官方咨询机构首次在日本防务规划过程中含蓄地开辟了探索核动力潜艇技术的道路。

然而，任何有关日本核武器军事用途的讨论，都会立即遭遇法律和政治障碍。日本《原子能基本法》规定，日本的核能只能用于和平目的，而该国长期以来坚持的“无核三原则”则，即禁止生产、拥有或托管核武器。这些战后的限制几十年来一直左右着日本国内的政策和舆论。东京上一次研究核动力潜艇是在2001年，当时一项政府机密研究得出结论，此类计划将面临法律困难和成本过高的风险，最终导致该计划被放弃。政府在2024年9月重申了这一立场，当时内阁官房长官林芳正表示，日本“没有拥有核潜艇的计划”，并且这样做“在现行法律下很难”。尽管如此，该专家小组最近的言论表明，东京希望为需要时可能出现的长期变化做好准备。

日本海军界的支持者认为，核动力推进技术将解决日益严重的作战问题：续航能力。他们指出，日本潜艇虽然是世界上最安静的潜艇之一，但最终必须浮出水面或潜入水中充电，这限制了它们在远离本土海域巡逻的时间。日本前海上自卫队潜艇舰队司令矢野一树曾表示，核动力潜艇拥有无与伦比的水下机动性、隐身性和航程，而日本已经具备建造这些潜艇的工程和工业能力。他还反驳了核潜艇噪音更大的普遍看法，称现代设计的潜艇可以与传统潜艇一样安静，甚至更安静。支持者认为，在日本周边地区环境恶化的情况下，核动力推进技术是维持威慑力的一种方式；俄罗斯增加了在日本海和太平洋的潜艇过境活动，朝鲜则在加速其导弹和核计划，同时探索海基发射能力。

另一方面，核动力的反对者强调，问题不仅仅是技术层面。他们认为，发展核动力潜艇将违背日本宪法对自卫权的限制精神，引发环境和安全问题，并有可能加剧与邻国的外交摩擦。他们还指出了成本问题：日本目前的五年防卫计划（涵盖2023-2027财年）已拨款约43万亿日元，以实现相当于GDP2%的防卫开支。即使不使用核动力推进装置，潜艇的单位成本也从早期型号的约700亿日元增加到最新型号的约950亿日元。相比之下，美国海军的哥伦比亚级核弹道导弹潜艇每艘造价约为88亿美元。批评人士警告说，核潜艇计划需要国内核基础设施、专门的培训和长期维护设施，这将使成本成倍增加。他们还质疑此举是否会加强威慑力，还是会引发地区猜疑，从而可能加速区域海底军备竞赛。

目前，日本正致力于改进其由22艘潜艇组成的常规舰队，同时对核动力选项保持开放态度，以供研究。上述舰队包括苍龙级潜艇及其后继者大鲸级潜艇，这两款潜艇都采用了最新的锂离子电池，可显著提高水下续航能力并降低噪音，从而抵消了核动力推进的一些传统优势。作为加强威慑和灵活性的更广泛战略的一部分，东京还在开发配备垂直发射系统的变体，以容纳射程约为1500公里的巡航导弹。与此同时，AUKUS协议内的合作有所扩大，但仍然仅限于第二支柱（Pillar II），该支柱侧重于自主水下航行器、量子导航和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而日本仍然被排除在涉及核动力潜艇的第一支柱（Pillar I，即核潜艇协议）之外。这反映出海军反应堆技术的极端敏感性，自1958年以来，美国仅与英国分享过一次这项技术。

日本对核动力潜艇重新燃起兴趣之际，其他国家也在重新审视自己的核选择。由于朝鲜导弹能力不断增强、对美国延伸威慑的长期可信度存疑，以及对韩美123协议（该协议限制军用铀浓缩）现行限制的担忧，韩国国内关于发展核动力潜艇甚至重新考虑核武器的争论愈演愈烈。与日本一样，虽然支持者认为此类潜艇将提高生存力和巡逻续航能力，但反对者警告称，它们可能违反核不扩散协议，破坏地区外交稳定。在巴西，PROSUB（巴西潜艇研制计划）正在推进Álvaro Alberto级潜艇的研制，该潜艇将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督下使用韩国设计的核反应堆。首尔和巴西利亚都将核武器视为迈向更大战略自主的一步，表明对业界此类武器的兴趣现已超出了传统核大国的范围，这有可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